2025年年中CEA行业概况：基于数据的快照

2025年伊始，可控环境农业（CEA）行业正面临一场深刻的反思。2023年和2024年几起备受瞩目的破产申请动摇了投资者的信心，挑战了“增长不可避免”的论调，并迫使业界对可持续的可控环境农业运营模式进行根本性的重新评估。六个月后，数据所呈现的局面比乐观派和悲观派的预测都要复杂得多。

根据iGrow News及其他CEA情报来源的行业追踪数据，2025年上半年全球共发布了188则经核实的公告，涵盖融资轮次、合作伙伴关系、并购、产品发布，当然还有更多破产案例。这些动态揭示了该行业的现状及其未来发展方向。

资金来源：早期韧性，后期干旱

2025年披露的CEA融资额约为2.9亿美元——虽然仅为2021年和2022年峰值的一小部分，但并未如头条新闻所暗示的那样出现崩盘。更重要的信号在于这笔资金的流向。近75%的投资流向了从种子轮到B轮的阶段，主要集中在那些产品定位明确且单位经济效益可验证的公司，而非那些抱有庞大平台野心的企业。

后期融资——即推动该行业进入“巨型农场”时代的C轮及后续融资——已基本枯竭。那些曾向尚未实现营收的垂直农场开出1亿美元支票的风险投资公司已转投其他领域，而可能接替它们的机构投资者则要求具备财务纪律性和运营实绩，而目前鲜有控制环境农业（CEA）企业能满足这些要求。

投资的地域分布仍主要集中在美国、加拿大和荷兰，这些市场占已披露融资轮次的大部分。亚洲和中东地区仍在持续发展CEA产能，但公开披露的数据中其投资活动所占比例仍然较低，这很可能导致全球实际情况被低估。

合作伙伴关系：融合之年

2025年的数据中，最显著的趋势或许在于合作伙伴关系作为一项战略活动占据主导地位。宣布合作协议的企业数量超过了其他任何类别的公告——这与以往那个将“一切内部自主开发”作为默认策略的时代相比，是一个重大的转变。

这一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反映出业界对CEA运营实际需求理解的日趋成熟。那些试图实现垂直整合的企业——即自主设计照明设备、自主制造机器人、自主开发软件、自主种植作物并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往往在实现盈利之前就面临资金耗尽的风险。这种合作趋势表明，幸存下来的运营商已经从这些失败中吸取了教训：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其余部分则与专业人士合作。

这种合作模式还能构建更具韧性的行业架构。当一家公司控制整个技术栈时，其一旦出现故障，整个运营体系就会瘫痪。而当多家公司为一个集成系统贡献各自的专业能力时，任何一个组件的故障都不会导致系统瘫痪。对于一个仅在2025年就经历了14起破产事件的行业而言，这种结构性韧性至关重要。

整合：强者吞并弱者

许多人预言的行业整合浪潮已经到来，尽管其表现形式并不总是纯粹的收购。2025年最引人注目的交易——80 Acres Farms与Soli Organic的合并——将该行业中两家管理最为严谨的企业整合成一家规模更大的实体，该实体不仅拥有多元化的种植方法，还具备更广阔的市场覆盖范围。

除了那些备受瞩目的并购案之外，另一种较为低调的趋势也已显现：不良资产收购。破产运营商的厂房、设备、知识产权和客户关系正被实力更强的企业以大幅折扣的价格收购。其中一些属于正式破产程序；另一些则被行业观察人士称为“隐形破产”——即公司在正式申请破产前就被收购，其经营困境从未被公开记录。

2025年记录在案的14起破产案例主要集中在垂直农业运营商中，这与2023年和2024年的情况一致。温室运营商、技术提供商和服务公司表现出更强的韧性，这表明该行业的财务压力在资本密集度最高的细分领域最为严峻。2025年回顾：CEA行业最艰难的一年——以及2026年为何将呈现不同局面

人工智能与自动化：增强而非取代

2025年上半年，人工智能和自动化主导了创新议程。但在CEA内部，关于人工智能的讨论性质已与往年那种充满投机色彩的炒作大不相同。2025年真正推向市场的产品主要集中在决策支持工具、成像与传感平台以及预测分析领域——这些技术旨在提升现有运营效率，而非彻底取代现有系统。

这是一种健康的调整。早期关于室内农业中人工智能的论述，往往聚焦于能够自主运行的“智能农场”，认为这样便不再需要经验丰富的种植者。而如今显现出的现实则更为务实且更有价值：人工智能系统能够帮助种植者更快地做出更明智的决策，更早地发现问题，并以比单纯人工监测更高的精度优化种植环境。

利用计算机视觉检测病虫害、运用预测模型进行产量预测，以及基于实时传感器数据自动调整环境条件——这些正是种植者正在实际部署并从中获益的人工智能应用。虽然它们不像“全自动机器人农场”那样引人注目，但它们能降低成本、提高生产一致性，并为种植者提供持续改进所需的数据基础设施。人工智能如何重塑室内农业——从种子到货架

作物趋势：超越叶菜类的多样化

叶菜类仍是受控环境农业中的主导作物类别，但始于2023年和2024年的作物多样化趋势在2025年上半年进一步加速。草莓和番茄作为高附加值作物类别，因消费者需求旺盛且室内种植具有显著的质量优势，备受瞩目。

除了显而易见的候选作物外，产品多元化还扩展到了五年前看来几乎不可思议的领域：特色浆果、咖啡、用于制药的微型绿叶蔬菜、林产品、食品制造用的特色原料，以及为生产药用化合物而经过基因工程改造的植物。虽然并非所有这些领域都能证明在商业上具有可行性，但探索范围之广反映出，该行业正在摆脱最初对沙拉绿叶蔬菜的执着，转而寻求那些在受控环境生产中经济效益更自然有利的作物与市场组合。

区域展望

北美依然是该行业的重心——也是行业整合的中心。美国和加拿大在投资活动和破产申请方面均占据绝大多数，这反映了风险投资支持的垂直农业浪潮的集中态势。

在研发领域，欧洲的表现依然超乎其经济实力的预期。以Signify等企业为支柱，并依托深厚的园艺创新生态系统，荷兰在温室技术和能效方面仍保持着全球领先地位。受高昂能源成本以及对可持续食品生产强有力的政策支持双重驱动，北欧市场在节能型种植系统设计方面也处于领先地位。

就新增产能而言，亚洲和中东是该行业增长最快的地区，尽管全球数据集中这些地区的投资活动并不十分明显。海湾国家、新加坡、日本和韩国在政府支持下推出的举措，旨在为保障粮食安全而扩大化石能源产能，这与北美和欧洲以市场为导向的运营模式有着显著区别。

展望未来：2025年下半年预示着什么

2025年上半年的数据勾勒出一幅行业正处于积极转型中的图景。风险投资热潮带来的过剩现象正在逐步消化——在许多情况下，这一过程颇为艰难——但基础技术、对本地农产品市场需求以及运营知识体系仍在持续进步。

将塑造2025年下半年及以后发展格局的趋势已初现端倪。随着实力更强的运营商收购陷入困境的资产，行业整合将持续进行。将通过合作伙伴关系而非垂直扩张实现更深层次的整合。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将被作为实用工具而非投机性赌注加以应用。此外，作物组合将逐步向高价值品类转移，这些品类更能证明受控环境生产成本结构的合理性。

对于运营商而言，结论很明确：行业正在奖励自律、专注和协作。通过大规模融资来建设展示性设施的时代已经结束。 取而代之的模式虽然更难建立、扩展速度更慢，但更加持久。从这一转型中脱颖而出的企业，将不再像科技初创公司，而更像成熟的食品生产企业——拥有与之相匹配的数据基础设施、集成系统以及市场关系。2026年将塑造室内农业的10大趋势